第(1/3)页 退朝的钟声再次回荡在宫城上空。 厚重殿门缓缓开启,百官鱼贯而出。 人群之中,左中右三司大臣并肩而行,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。 宫道宽阔。 石阶延伸向前。 他们走得不急,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。 左司大臣率先开口。 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。 “今日这局,实在省心。” 中司大臣轻轻点头。 目光里满是轻松。 “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。” 右司大臣负手而行。 语气淡淡,却透着几分志得意满。 “谁知她自己,就把话说绝了。” 三人对视一眼。 笑意几乎同时浮现。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神情。 左司大臣低声笑道。 “这位公主殿下。” “终究还是太嫩了些。” “我们连套都还没下。” “她就先把自己绑好了。” 语气中,尽是轻蔑。 中司大臣接过话头。 “还自信满满。” “说什么前二十。” 他摇了摇头。 像是在回味一桩笑谈。 “听着就让人想笑。” 右司大臣嗤了一声。 “前二十?” “她真当天机山国榜,是街边榜单?” “那是衡量国力的地方。” “不是凭几句豪言,就能往前挤的。” 他说得笃定。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。 宫墙在身后渐渐拉远。 谈话,也愈发肆无忌惮。 左司大臣抬手比了比。 “十年前,大尧排在什么位置?” “第五十往后吧?” 中司大臣点头。 “没错。” “那时候,连我们都压了它一头。” 右司大臣冷笑。 “如今换了个皇帝。” “就能脱胎换骨了?” 左司大臣忍不住失笑。 “换的是谁?” “萧宁。” 这个名字一出口。 三人几乎同时露出讥讽之色。 “萧宁啊。” 中司大臣拖长了语调。 “那可真是名声在外。” 右司大臣轻哼。 “纨绔。” “还是第一等的纨绔。” “十几年。” “酒色财气,样样不落。” “听说连朝堂都懒得进。” 左司大臣补了一句。 “这种人。” “能坐稳龙椅,已经是奇迹。” “你指望他治国?” 他摇头。 “简直是笑话。” 中司大臣原本的那点疑虑。 在这番议论中,迅速消散。 脸上的神色,也重新放松下来。 “也是。” 他低声道。 “国家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。” “更不是靠一个人。” “哪怕这个人,真有几分手段。” 右司大臣目光冷静。 “个人强。” “救不了积弱的国。” “何况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萧宁强不强,本身就存疑。” 左司大臣笑了。 “能赢我们一场。” “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” “再说了。” “真要强。” “也不至于藏拙十几年。” 中司大臣点头。 “是这个理。” “真正的雄主,从来藏不住。” 他们一边走。 一边将萧宁的过往翻了个遍。 越说,越觉得可笑。 “听说他以前。” “连兵书都没碰过几本。” “军务更是从不插手。” “如今突然成了明君?” 右司大臣嗤笑。 “谁信?” 左司大臣眯起眼。 “就算他有点小聪明。” “能玩权术。” “可国榜看的。” “是实打实的国力。” “不是嘴皮子。” 中司大臣低声附和。 “财税。” “人口。” “军制。” “制度。” “哪一样,大尧拿得出手?” 右司大臣冷冷道。 “拿不出。” “所以结局早就注定。” 几人越说。 越觉得心中踏实。 那点最初的警惕,早已荡然无存。 左司大臣甚至开始盘算。 “等榜单一出。” “她自己退位。” “我们该如何安抚草原诸部。” 语气自然。 仿佛已是既定之事。 中司大臣笑着接口。 “到时候,就说她年轻。” “看走了眼。” “为了大疆。” “她也该让位。” 右司大臣点头。 “兵心那边。” “慢慢就会散。” “毕竟。” “胜负摆在眼前。” 他们聊得很细。 甚至连之后的权力分配。 都隐约提及。 左司大臣神情从容。 “这场赌。” “我们赢定了。” 中司大臣轻轻吐出一口气。 “原本还担心。” “她会拖着不认。” “现在倒好。” “她自己把话说死了。” 右司大臣笑意收敛。 目光幽深。 “等她开口认输那一日。” “草原,就该换天了。” 风吹过宫道。 衣袍轻动。 三人的背影,显得格外笃定。 在他们心中。 大尧,早已注定失败。 萧宁,也不过是昙花一现。 而拓跋燕回。 不过是过于自信的牺牲品。 他们只需等待。 等待榜单。 等待她低头。 等待那张汗位,重新回到他们手中。 退朝之后,宫城深处渐渐安静下来。 喧哗散去,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,在廊下回荡。 拓跋燕回没有回寝殿,而是径直去了书房。 书房里陈设简素。 兽皮铺地,案几低矮。 墙上悬着草原与中原的舆图,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白。 她脱下朝服外氅,随手搭在案旁。 神情依旧平静。 仿佛早朝上的激烈争论,并未在她心中留下波澜。 不多时,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。 “公主殿下。” “清国公求见。” 拓跋燕回抬眼。 目光在舆图上停留了一瞬。 随后淡淡开口。 “请他进来。” 门帘掀起。 清国公迈步入内。 脸色明显带着几分急切。 他甚至来不及行完礼。 便直接开口。 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焦躁。 “公主殿下。” “你今日,太冲动了。” 拓跋燕回站在案前。 并未回身。 只是淡淡听着。 清国公向前一步。 语气愈发急促。 像是生怕慢了半分。 “你方才在朝会上说的那些话。” “正是他们最想听见的。” “左中右三司。” “这些人,心思从来不在辅政。” “而在汗位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。 继续说道。 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忧虑。 “你孤身入敌营。” “救回三十万战俘。” “如今军心所向。” “他们动不了你。” “所以才一直在等。” “等一个机会。” 清国公抬眼看她。 目光沉重。 “一个让你名正言顺。” “从汗位上退下来的机会。” 他语气一顿。 声音压得更低。 “而你今日这一赌。” “正好给了他们理由。” “等榜单一出。” “不论结果如何。” “你都已被架在火上。” 书房里一时无声。 只剩下火盆里木炭轻响。 拓跋燕回终于转过身来。 唇角微微上扬。 却没有半分笑意。 “国公。” 她语气冷淡。 “怎么。” “连你也不信萧宁?” 清国公一怔。 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。 拓跋燕回目光直视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