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赵家外屋里已经忙活起来。 地上铺着一张旧油布,上面摆着今天要带进山的全部家当。赵硬柱、范万龙、赵铁牛,还有硬柱他爹赵德厚,四个人围着油布蹲成一圈。赵德厚这阵子气色缓过来不少,可要跟着上山打猎,体力还是跟不上。 一把小口径自动步枪搁在一边,旁边是5.6毫米的尖头弹,五发一排压好,装了两个弹匣;还有套狍子的粗麻绳套,以及一柄柄身磨的发亮的猎刀。每样东西都擦的干干净净,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。 范万龙正低头摆弄一把双管猎枪,枪身油光锃亮。虽然赵德厚早就停了打猎的营生,但这杆老猎枪他一直没放下,保养得比家里任何东西都上心,看不到半点锈迹。 范万龙反复合上枪管,试了试扳机的手感,开口问道:“他爹,家里还有独头弹不?” 一旁的铁牛插嘴:“万龙哥,啥是独头弹啊?” 赵硬柱没抬头,闭着一只眼检查步枪的线膛:“12号口径的,里头就一颗实心的铅砣子。这玩意儿口径大,动能也猛,五十米内能直接打穿野猪的肩胛骨,跟步枪子弹一个道理。” 铁牛又追问:“那旁边这红壳的是啥弹?打不了野猪?” 赵硬柱皱着眉:“你咋这么多问题?” 范万龙笑了笑,没跟铁牛计较,耐心地解释给他听:“红壳的是鸟弹,也叫散弹,里头装的都是细铅丸。这种子弹打飞龙、野鸡这类飞禽正好,撒出去覆盖面大,近距离好用,可远了就没劲,穿不透厚皮。真要对付野猪、野狼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,还得靠独头弹。” 赵德厚没一会儿就捧着半盒独头弹回来,把盒子往油布上一放,叹了口气:“这几年身子骨垮了,再也没上过山,家里翻来覆去,就剩下这五颗独头弹,一颗都多不出来了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补充道:“这年头子弹金贵,打一颗少一颗,上山都省着点用,别瞎浪费。” 说完这话,赵德厚没再多待,转身回了里屋。 这边赵德厚刚走,铁牛就盯着那几颗独头弹问:“万龙哥,那咱们干脆全带独头弹不行吗?还能节省子弹。” “上山的补给都得带全,防个万一。”硬柱站起身,拍了下铁牛的大棉帽,“打飞龙你用独头弹?那才是浪费子弹,打猎最忌讳的就是不分猎物瞎用家伙。” “上山直接就装独头弹。”范万龙盯着枪管说,“真碰上狠货,不等你慢悠悠换子弹就冲过来了,提前装好,才不至于慌了手脚。” 赵硬柱站在旁边没说话,只是听着。论小口径步枪的枪法,他是一把好手,可要说起猎枪的门道和山里的经验,他比常年跑山的范万龙差了不少。 祥子在院门口蹲着,尾巴摇得不快,但精神头很足。黑仔卧在秀兰脚边,看见硬柱背着枪出来,便站起来抖了抖毛发。 “秀兰,今天你就别跟着了,车上坐不下。” 秀兰点点头,倚着门框目送他们离开。 硬柱几个人绕过熊瞎子林,来到那条兽道。 他指了指地上的蹄印,还有上次放空套的位置。范万龙蹲下仔细查看,比画了一下蹄印的深浅,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。 “这地方背风向阳,又有水源和茂密的灌木,出獐子不奇怪。而且今天正好刮西风,咱们逆风顺着往深处摸。”说到这儿,范万龙特意抬眼瞥了一眼有些毛躁的铁牛,加重语气,“尽量别说话,你觉得是小声嘀咕,在獐子耳朵里,跟敲铜锣似的,老远就给惊跑了。” 铁牛上次进山被硬柱拽了两回后脖领子,这次长了记性,祥子停他就停,祥子走他才走。黑仔偶尔回头看他一眼,他就老老实实地跟上。 “蹄子从三个方向来,不止一只。”赵硬柱怕范万龙今天就要猎獐子, “但没拿到证之前,最好别碰。” 范万龙点头应下。 第(1/3)页